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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惠观点

【安惠观点】造假了1亿杯咖啡的黑洞:瑞幸财务造假深度解析

安惠投资 2020-04-13 安惠观点 426 次

导读

近期瑞幸咖啡在财务造假暴雷的背景下,股价暴跌,连续登上热搜榜单,引发了市场、投资人、监管层的剧震。安惠投资不禁回忆起当年安然帝国的轰然崩塌,财务造假、欺诈上市对于资本市场的影响并没有表象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造假22亿 大约可以买1亿杯瑞幸咖啡

瑞幸披露的初步调查信息称,从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相关人员从事了不当行为,包括捏造交易。而从2019年第二季度到第四季度,与虚假交易相关的总销售金额约为22亿元人民币。而截至2019年9月30日前9个月,瑞幸的总收入只有29亿。

1)财务造假的路径分析

以零售行业的特征来看,虚构交易的难度相对较大。主要由于零售绝大部分是2C的现金交易,不能像2B业务一样将虚构交易的结果沉淀在应收和应付科目。同时,目前2C业务的结算方式绝大部分是采用移动支付的,会形成明确的资金流向,且金额小但数量巨大,因此很难伪造移动支付的资金路径。

以安惠投资的专业推断,瑞幸虚构交易的方式可能有两种:

1、虚构交易的同时虚构银行货币资金余额

即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等方式虚构资产,将虚构交易的结果沉淀在虚构的银行资金余额中。但是这种方式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主要由于目前企业都采用了网银进行资金结算,通过登录网银账户可以很清晰的查询资金余额,除非可以伪造一个虚拟的网银系统。

随着审计师对于货币资金审计关注度的不断加强,采用此种方式虚构交易的案例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是还是有一些案例出现,例如康得新(002669)的财务造假,典型特征是存贷双高,存款就是虚构的。对于这种案例,只能说审计师的尽职程度不足,没有起码的专业谨慎。

2、以股东的体外资金弥补上市主体虚构交易的资金缺口

即股东通过体外资金转入上市主体,将虚构交易的结果转化为真实的货币资金,以增加财务信息的可信度。虽然股东付出了真金白银,代价不小,但是相比通过上市主体在资本市场获取的利益,可以说是九牛一毛。

目前这种财务造假方式是财务欺诈的主流,隐蔽性很高,股东以真金白银在资本市场换取N倍的收益。只要资金链不断裂,这个游戏就可以无限循环下去。但是资金链一旦断裂,随之的就是暴雷和真相浮出水面。

但是如果审计师的经验及专业判断能力足够的话,还是可以发现问题的。就瑞幸案例来说,绝大部分的交易都是虚构的,那么通过现金流的分布及频率分析还是能够发现异常的。

2、财务造假的动因分析

而反观瑞幸财务造假的背景,则是其商业模式的缺陷。在咖啡行业里,快速扩张店铺不被看好,因为会导致店铺固定成本的高企。设备、人员、房租是咖啡店最大的投入,盲目扩张过程中,需要大量资金不断投入,而单店的盈利需要一个培育时间,迅速实现盈利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

从瑞幸的发展路径可以看出,立意新颖、飞速发展、快速上市,其实是一条从成立已经计划好的资本路线,而财务指标的增长只能通过拔苗助长的造假方式来满足上市的要求。

从浑水做空的报告来看,也是先推断瑞幸的商业模式存在严重缺陷,或推断瑞幸现在这种模式是无法创造其对外宣称的利润的。找准这个切入点,接下来就是来证实这一推断,浑水通过实地调研结合其掌握的信息资料,以证实其对瑞幸财务运做假的推断。

可见,违背常理的发展或奇迹,很多时候只是表面上的虚假繁荣,剥去华丽的外衣,剩下的可能只是欺诈和财务黑洞。

3、财务造假横行的深层次原因分析

公司上市前的审核及上市的持续信息披露,财务信息都是非常重要的部分。但是监管层和投资人无法直接查阅公司的财务信息,所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就是审计师,审计师在上市前的申报期审计及上市后的定期报告审计中扮演着对于上市公司财务信息的真实性、公允性的鉴证职责。

而不得不说的是,财务造假横行和审计师的不尽责有直接的关系。这背后的原因很多,担心审计过于严格丢失客户、为争取业务降低报价而减少人力投入并压缩审计时间、项目负责人的专业胜任能力不足等等。

其实,如果配备资深的项目负责人,并有足够的人力和时间深入进行调查取证,绝大部分的财务造假是能够被发现的。

我们来看看浑水对于瑞幸的做空报告是怎样取证的,下文引自浑水的报告原文:

1、报告基于92个全职和1400个兼职调查员的统计的平均值结合查阅掌握的资料。

2、我们通过视频记录计算了每个店面的客流量,从店铺开门到关门平均一天11.5小时。我们反复检测视频记录的客流量,如果视频缺少10分钟以上的数据,我们就去掉这一全天的数据。我们有效的数据只有54%,但我们的数据是真实准确并完成100%覆盖的。

3、下表是我们981个单店单日的全部数据结论,我们有11260个小时的门店流水记录作为支持。

4、我们收集了25843张顾客收据,发现瑞幸夸大了其每件商品的净售价至少1.23元人民币或12.3%,以人为地维持商业模式。

可以发现,在深入的调查和取证面前,财务造假是无所遁形的。同时,安惠投资也很遗憾审计师的角色是如此的尴尬和无奈。当年由于安然事件,国际五大之一的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被分拆,五大变成了四大,这次又轮到了安永。也许只有因不尽职被处罚甚至拆分的会计师事务所越来越多,这个行业才会痛定思痛的静下心来,足够的重视对于审计质量的控制,进而在收入增长和风险控制中找到一个平衡。

二、瑞幸后面的路将何去何从?

经营层面,后续瑞幸咖啡坐实财务造假,已经出现的挤兑式消费让瑞幸咖啡的APP后台已经崩溃,来自上下游的压力,也会让现金流吃紧。

而更多的后果体现在资本层面,接下来瑞幸咖啡可能面临投资者的集体诉讼以及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巨额罚单。就瑞幸咖啡涉嫌造假的事情可能的法律后果,可以参考 2001 年美国安然公司丑闻的案例,如果造假的事实情节属实的话,首先公司必然会遭到美国证监会行政执法天价的监管罚单,包括从交易所退市也将难以避免,后果将会导致公司破产。

同时,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和高管将面临着美国司法部所启动的《证券欺诈刑事调查和起诉》,或有牢狱之灾,如果说他们不能达成刑事和解的话,面临的将是最高不超过 25 年的监禁刑期。符合条件的公司股东和投资者,将很有可能向公司的董事、高管以及造假的欺诈行为,发行期间的投行、律师、会计师等专业服务机构提起证券的民事集体诉讼,索求巨额的赔偿。

三、瑞幸事件对中概股影响巨大 多米诺骨牌效应已经凸显

瑞幸咖啡成立18个月便在纳斯达克上市,一度创造了中概股在国际市场上市的记录。然而,作为一家明星企业,出现财务造假现象,也势必会影响国际市场对中概股的态度。

这有可能会演化为一场信任危机,未来做空机构极有可能会盯上更多中概股公司,国外资本经过瑞幸咖啡一事,对于中概股的投资也将更加谨慎,同时相关的监管可能会趋严。

瑞幸咖啡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已经凸显,第三方机构将对中概股将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浑水又把目标锁定在了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爱奇艺。